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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09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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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讲成语
  《掌门讲成语》以《成语大会》为契机,采用戏说的方式新解成语,书中包括洛阳纸贵、买椟还珠、齐大非偶、山鸡舞镜、室怒市色、不期修古、闭目塞听、嗜痂成癖……等或冷僻或通俗的成语,凡有典故必引原文,再做意译,讲解结合现实,文风亦庄亦谐,雅致又通俗。

  作者:张腾岳

  定价:48元

  出版时间:2019年5月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因此,我有个大胆猜测:公子忽之所以推三阻四,是因为他已经有爱人了!只有这个解释,才能把刚才的疑问全都说通。只有他有了意中人这种毫无余地的排他性原因,他才明确知道自己合适的配偶是谁,他才可能坚定拒绝强大邻国的反复提亲,并生编硬造这种不靠谱的理由。

  仔细翻翻史书,这种猜测还真有可能是正确的:

  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乃成昏。——《左传·隐公七年》

  四月甲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针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针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左传·隐公八年》

  鲁隐公七年是公元前716年。这之前,郑国刚刚击败了东周王室派去的讨伐军。战后双方经过谈判达成了和平协定,互相交换人质。这一年公子忽就作为人质被派到了周王的都城。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和陈国国君的女儿妫氏订婚,第二年四月成婚。他似乎和妻子一见钟情,都没等到回去祭祖就先进了洞房——从此成为一名已婚人士。这段婚姻一直延续到他死,其间他一直没有儿子,应验了送亲的陈国大夫的咒骂。可也没看到他要纳妾什么的,可见他们夫妻感情应该是一直很好的。

  齐僖公要嫁女儿的时候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作为大国君主,他的女儿要是嫁过去,如果做妾那简直不像话。所以公子忽如果答应齐国的联姻要求,首先就要把自己的太太给休了,至少也要贬成妾室才行。

  当时郑庄公年纪大了,比较宠爱后来娶的几位年纪更轻的侧室,对公子忽的两个弟弟也更加偏袒,导致他们各自在国内都拥有一定势力。陈国又小又弱,对公子忽在政治上几乎是毫无帮助。当时陪着他一起去救援齐国的郑国大臣祭仲作为他父母的媒人跟他天然亲近,这时候就强烈建议他不要那么执着,跟齐国联姻以取得外援,要不然等庄公死后,他恐怕保不住自己的位置:

  时祭仲与俱,劝使取之,曰:“君多内宠,太子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所谓三公子者,太子忽,其弟突,次弟子亹也。——《史记·卷四十二·郑世家第十二》

  齐僖公大概觉得,在这种情势下,公子忽这个自己很欣赏的年轻人会屈服于现实的压力,成为自己的女婿。这样一方面自己给女儿找了个英雄丈夫,一方面也有利于齐国跟郑国巩固关系,甚至在将来插手郑国内政。他没想到的是,公子忽居然两次都坚决拒绝了他的好意。如果说第一次拒绝他还可能怀疑有文姜名声不好的缘故,第二次他应该也就明白了公子忽的真心,只能就此作罢,从此再也没提过这事了。

  为了这种坚持,公子忽——后来的郑昭公最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夏,郑庄公卒……秋九月丁亥,昭公奔卫。己亥,厉公立。

  ——《左传·桓公十一年》

  第二次拒婚五年以后的夏天,郑庄公死了,公子忽继位。半年都没过,九月份他就众叛亲离,连祭仲都在内外压力下背叛了他,最后他只好逃到卫国,他弟弟公子突则在宋国的支持下登上宝座,成了后来的郑厉公。过了四年,祭仲和厉公起了冲突,最后驱逐了厉公,他才回国复位。可这次他执政也没持续多久,就以他自己的死亡告终:

  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己也,辛卯,弑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左传·桓公十七年》

  高渠弥这人,公子忽一直讨厌。当年郑庄公要任命他做大官的时候公子忽就坚决反对,一再劝阻父亲,但是最后郑庄公仍然提拔了高渠弥。等到郑昭公复位,虽然他并没有对高渠弥做什么,可对方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趁着打猎的机会,暗杀了昭公。

  这故事还有一个尾声:

  秋,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高渠弥相。七月戊戌,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

  ——《左传·桓公十八年》

  齐国这时候掌权的换成了齐僖公的儿子齐襄公。也许是他本人和父亲一样对那位率军救援齐国的英勇公子颇具好感,也许是他被公子忽拒绝的妹妹虽然被拒却对公子忽好感依然,总之齐国这次做出了一个很不“外交理性”的决策:约郑国新上位的公子亹来会盟,见面却翻脸,把他跟担任国相的高渠弥一起抓了起来,然后杀掉了公子亹,对杀害郑昭公的凶手高渠弥更是用酷刑车裂处死,算是给郑昭公报仇雪恨了。(连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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