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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09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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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滴
  王文元●收藏人生

  一不留神,就和百件水滴相遇了。不是从天而降的水滴,而是躺在展柜,静静展示它们曼妙身姿的水滴。

  和我相遇的水滴,也叫砚滴。就是研墨时,专门加水的小玩意。水滴都不大,只手可握,装不了多少水,但研墨写字却少不了。

  藏家李治甲,号滴砚斋主,多年来,醉心于水滴收藏。东奔西走,点滴积累,终于水滴石穿,藏六百件水滴,成规模,成系列了。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前,他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

  水滴算是比较冷门的收藏,要有收获,其中艰辛外人难知。要喜欢,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要懂方方面面知识,“要懂瓷器,要懂铜器,要识得陶器,要……”

  “先看看东西,再说。”

  “看看这个!”老李有些得意。

  “这是彩陶!”

  这是四千年前西北先民的生活用具。这件彩陶水滴,比较大,长约15厘米,高约20厘米。造型像一个水鸟站在河边,背上有个凸出的圆孔,尾巴翘起,尖嘴下垂似乎正在喝水。别致生动,一看就惊奇得不得了。

  “这是现存最早的水滴。”老李说。

  当年,他收到这件东西,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何用处?一次,偶遇常书鸿先生,便向常先生请教。常先生认为:这应该是古人给彩陶彩绘时,调色彩注水用的。

  原来古人用绳子把这只彩陶水鸟吊起来。用的时候,轻轻一抬鸟尾,就能加水,水量也能控制。

  再看看他收藏的其他水滴,可谓五彩缤纷。有瓷、陶、紫砂、金、银、铜、铁、锡、铝、木、玉、石等各种材质;有拉胚、捏塑、铁胎上釉、鎏金镀银、雕刻、镶嵌、鏨铆等等;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人物、动物、植物,神话传说、历史故事等。故而前人言:“器必有型,型必有意,意必吉祥。”

  “砚滴”也有区分,有嘴的叫“水注”,无嘴的叫“水丞”。

  水滴核心是节制。研墨时,加水要少,细细研磨,才能出好墨。注水时,控制水量,水滴因此而生。砚滴大多有两孔,一进一出,腹中盛水。用时,手指或按或松进水孔,便能控制水量。

  好砚者必好砚滴。晋时青瓷砚滴,多龟形,称“龟滴”。西晋诗人傅玄有砚滴水龟,《水龟铭》曰:“铸兹灵龟,体象自然。含出原水,有似清泉。润彼玄墨,染此弱翰。申情写意,经纬群言。”黄庭坚也有砚滴,他写道:“相思欲写寄,滴尽玉蟾蜍。”不知道他的玉蟾蜍,后来怎么样了。

  砚滴身价日涨。多年前一拍卖会,一件长10厘米的北宋汝官窑“粉青釉鸳鸯水滴”,落槌价1050万元。现代化的墨汁普及了,传统的砚滴大多退出市场,不过,也有新材质的砚滴出现。

  一次,购砚,老板送一砚滴。打开小纸盒,原来是一塑料砚滴,类似于眼药水瓶。试一试,挺好用,就是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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